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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13日星期二

《老孙在非洲 乱写之五》

我和穆罕默德去市场买菜,老孙在非洲过着很辛苦的生活啊,吃不到国内的蔬菜,吃的只有土豆,西红柿,卷心菜,还有茄子。一顿三餐,吃得我老孙的脸瓦绿瓦绿的。没蔬菜,更不用说调料了。哥们回国都会死命地往回抗醋啊,酱油啊,五香大料啊,来了以后,大家会互相分点。我从国内刚过来,很没有经验,什么都没带,就感觉很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注重的是精神的消费,就带了很多碟片,电脑里还装了整10个多G的电影。
遇到哥们送菜过来,或过来窜门的,我就屁颠屁颠地带他们到我的办公室,积极热情主动地推荐我的这些电影,并帮他们拷过去,烤得很慢,怕他们等急了,我还给他们倒水,递烟,我说别急别急,一会就好。
哥们就问:有毛的么?我就没听大明白。哥们就羞赧地说,就是那个,那个顶级片。我就明白了。我明白以后就更加惭愧,我说我这次没带,下次吧,在北京,我楼下就有一哥们专门倒腾这生意的,我下次多带点,不是顶级的,是顶顶级的,海拔绝对超过珠穆朗玛峰。
哥们就很幽婉地长叹一声,——在这个鬼地方,娱乐也只能靠个手了。
我明白过来了,就拍着哥们的肩膀说是啊是啊,五个打一个,五个打一个,咱用自己的手打自己的家伙,一方面自娱自乐,另一方面陶冶性情。
那段时间老孙我经常做梦,在梦里,我祖国的那散发着卤香的油汪汪的猪头肉在我的梦里飘呀飘,我也追着他们在空中飞,抓住了,我就狠狠地咬一口,但口里却木渣一般,没什么味道。醒来,嘴巴还在蠕动,吧唧吧唧嘴,转身,重新睡去。
我说给朋友听,朋友说瞧你那点德行,游子海外,你不思长江长城,黄山黄河,你不思广场大地,红旗飘飘,却是满梦里飘猪头肉!
我说哥们,我饿呀,我馋呀。老祖宗曰,仓廪足而知礼节,我在非洲受苦受难,一颗胃在孤独寒冷饥饿中瑟瑟着呻吟着,你却要求它唱“我的中国心”,你丫也太不人道了吧。
其实我还有个梦没告诉他(她),就是在散发着卤香的猪头肉飘过以后。一般接着就开始满天空里飘美女。那么多的美女飘呀飘,一个个飞天似的。我傻呵呵地张大着个嘴巴抬着个头,却按不倒一个。(我晕!千万别让我家思思看到这篇文章,——她是开老醋作坊的)
我掌管的工作虽然覆盖着整个西非甚至是整个非洲,但却是个清水衙门,每个月的计划费用也就那么可怜一点。虽然出去坐的是大奔,住的是五星,给人的感觉牛烘烘的,其实那只是表面上的风光。再加上本帅为人清正廉洁自律,部门很少有外出的公关活动,所以就更少有机会出去吃饭。不象分公司的那些董事总经理,都是地方的封疆大吏,动辄一个月的销售额就是上百万的美金。他们有公关费用,所有日子就过得比老孙潇洒滋润。他们有局,都会叫上我,每次吃完饭,在他们付帐的那当会,我就一边抹我油乎乎的嘴一边说感谢感谢。我说下次去我那里,我给各位哥哥姐姐做水煮鱼。
那天我去市场转了半天,主要想买条鱼回来给哥们做条水煮鱼,但是发现这里都是海鱼,很少淡水鱼。都是死鱼很少活鱼。鱼和肉的身上有苍蝇,苍蝇们在那里追逐调情作爱,定神一看,它们那白生生的宝宝们在那里活泼泼地烘烘地拱着。
我就给穆罕默德下了死命令,以后买吃的东西,去超市,超市都是印度人开的,那里的食物最起码看起来很清洁。
那天老孙我玉身长立,一袭穆斯林洁白的长衫,头顶一绿色的瓜皮小帽(这个国家喜欢戴绿色的帽子,我也就入乡随俗了)。微风吹拂着我这汉人略显肥胖的身躯,柔软若轻纱般的衣料下凸显了我老孙代表成功人士的肚腩(在国内,哥们见面,亲热的时候都喜欢拍着我的肚子,他们目光中都充满了羡慕和崇拜,——老孙啊,没有个三十万,吃不出来你丫这个肚子啊)。我带着穆罕默德威风八面地走在市声喧嚣的店铺间。一些小商小贩们对我喊着“掐伊娜!掐伊娜!”。
我微笑着向他们一一点头。穆罕默德二狗子一般跟在我的后面,但气势却是雄赳赳,气昂昂的。那时那我真想在手里举个笼子,笼子里养个金丝雀。呵,那个叫派啊!
一小伙子冲我喊道:“掐伊娜功夫!掐伊娜功夫!”。我一扭头看见了他笑嘻嘻地坐在店门的一个板凳上。我就也笑嘻嘻地向他走过去,走近,突然一个黄飞鸿式的“白鹤亮翅”。动作利落潇洒,把那小伙子吓得一骨碌,连滚带爬地翻进了店里。
很多笑声升起来。很多人鼓掌,“Jachy Cheng!Jachy Cheng!”他们一起喊起来。
Jachy Cheng是个大鼻子的中国人。他在非洲很出名。他现在在香港,他的中国名字叫成龙。
非洲人抢劫中国人这段时间在尼日利亚频频发生。一般都是谋财不害命。但是南非情况就不一样了。他们抢完你以后一般还要把你干掉。动作是干脆利落。他们杀完人后,会掸掸手,抽上一支烟,然后在星期六照样去教堂里做礼拜,或虔诚地一天五祷告。但他们普遍认为中国人身上都有工夫,是一个个身怀绝技。所以纵使对付一个中国的小姑娘他们最起码要三四个以上的大汉。
他们几乎每个年轻人都知道成龙。我有一次看到两个小黑孩在打架玩,嘴里竟发出中国式的“嘿哈”之声,其中一个还煞有介事地做了个“童子拜佛”的收式。我出去的时候,老是有人对着我喊“掐伊娜功夫!”我得意的时候一般就会满足他们一下,长身一耸,给他们来个动作。老孙我最拿手的动作是“白鹤亮翅”和“大鹏展翅”。几年前还能做“童子拜佛”的,但这两年老了,腐败了,肚子出来了,做“童子拜佛”时要完成一系列的弯身,曲腿,拱手就比上蜀道还难了。
中国的武术源远流长,通过现代的媒体影视传播手段占领了非洲的大部分市场。但是文化意识形态方面渗入的东西却很少。我问过很多人,只有为数不多的老人人会知道“前门毛”。有一个经销商是博士,我问他知道中国的红色领袖毛大爷么?他一耸肩,一摊手,然后翻了半天白眼,摇头说他不知道。于是我就对他博士的身份进行了质疑。最后他告诉我说他是兽医学博士。
在非洲,香港四小福之一的成龙哥哥的知名度远远高于我们的毛大爷。这样,作为长在红旗下生在新中国三代贫农根正苗红苦大愁深的我老孙,心理就很不平衡。
有一次见到一个刚果的经销商,我问他知道切.格瓦拉么,他说他不知道。我就很诧异,诧异完后我就很不平。我说人家切.格瓦拉同志是一位彻底的国际主义战士,一位革命家,一种特殊材料做成的被毛泽东游击战术武装起来的阿根廷的钢铁战士,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万里迢迢从古巴玩人间蒸发,放弃财政部长以及第二把手的位置来到你们这里带领你们打土豪,分田地。才短短几十年的时间你就把人家忘记得干干净净啊?!
尼日利亚是英国的殖民地,被殖民的过程该是多么苦难深重啊。——但是这只是我们中国人民一厢情愿的想法。他们却无限地热爱着大不列颠英帝国。逢到球赛的时候,只要是英国队出场,他们坐在电视前,又喊又叫的,全是为英国人加油。如果不幸英国人失败了,你看他们的那幅表情,真是如丧考妣啊。
又一个小黑哥们向走过来了。他对我比画着手势,嘴里说“呜叽呜叽”。我不明其意,看了一眼穆罕默德。穆罕默德朝我傻咧着嘴乐。再看那黑哥们的手势我就明白了,他一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音像店一边做着一个手势,——右手竖起中指,左手食指和拇指交绕成一个圆,中指往那个圈里使劲地戳着。
这个手势我太熟悉了。老孙我小的时候,生活在农村,所有的教育都是自我完成,我从小就喜欢对着大人翻白眼,吐吐沫,是个人见人烦的讨厌鬼。我们一群精力旺盛的小男人在周末的时候会三五成群地挎着个篮子出去割草回来喂牛。遇到了一群小女孩,我们就向她们挑衅。我们捅马蜂窝,我们捉一条蛇或蛤蟆放进她们的篮子。她们打不过我们,但是她们一个个地伶牙利齿,她们站成一排,把手卡在腰上骂我们,骂到激动的时候还会蹦起来以助势。我们经常被她们骂得灰头土脸,丢盔弃甲。后来我哥哥大老孙给我支了一招,他说,你这样骂,——我操你亲亲邻邻祖祖辈辈带拐弯!他说这样就能把她们全家以及所有与她们家有关的人和事物都绕进去了。
我一脸崇拜地看着我那已经上了小学五年级,戴着红领巾的哥哥大老孙。他太牛叉了!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伟岸起来。
接着,他又教给了我这个手势。他说这个动作有很多含义。当我具体向他讨究这个动作的真正含义的时候,他一脸的讳深难测。他说,哑巴都是这样骂人的,你想啊哑巴都不会说话,他骂人的动作一定是包含了比宇宙更为秘密更为深广的含义。
而现在,面前的这个非洲兄弟向我做出的这个手势,唤醒了我沉睡近二十年的记忆。
他想推荐我去他的店里买毛片。我一个劲头地摇头,我说:——漏,漏!我用我光明磊落的拒绝向他们显示了一个中国人的优越的道德。如果我说一句,滚蛋,操你妈的!我想他一定会疑惑不解地问我:——先生,你为什么想和我的妈妈作爱?
回来的路上,我告诉穆罕默德,我说我们中国人从来不看毛片。他用他的摇头表示他的不相信,他说那你们看什么?我说我们要看就看毛选。

转自:http://blog.sina.com.cn/sunj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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