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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9日星期日

政商一体的活样板:美国财长兼高盛主席

  自从2007年8月金融危机爆发以来,美国财长保尔森的行动就奔着一个明显的目标而去——保住他在华尔街和银行界的老朋友的可耻收益。他所采取的步骤明显表现出了利益冲突。从1999年撤销《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之后到2006年出任美国财长为止,保尔森一直担任高盛的主席,他在格林斯潘发起的正常证券化新革命中,是卷得最深的华尔街人士之一。
   
  据伦敦金融城熟悉高盛的人士透露,在保尔森的领导下,高盛通过不断推出新产品来推动证券化革命。一位伦敦的银行家在一份没有公开报道的评论中表示,“保尔森确实应该为现在证券化的烂摊子负责,但是没人敢点明这一点,因为高盛的影响力太大了,就像过去的圣殿骑士一样。”任命保尔森来领导这个负责收拾由于华尔街的贪婪和愚蠢而造成的烂摊子,等于让黄鼠狼来把守鸡舍的大门。
   
  保尔森告诉大家他的兴趣在哪里。按照法律,他是一个叫做总统金融市场工作小组的主席,这个应对金融危机的政府管理小组还包括美联储主席伯南克、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主席以及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的主席。这就是为什么从去年8月开始,来自华尔街的高盛的前银行家保尔森始终是那个宣布新的紧急措施的人。 
  
  比如两周之前,保尔森宣布美国政府将会前所未有的出资850亿美元对一家保险公司——美国国际集团。确实,AIG是世界最大的保险公司,在全球金融市场中有着庞大的投资。
   
  AIG的前主席格林伯格是基辛格的好朋友,他还是纽约联储的前任主管,由精英组成的纽约对外关系理事会和大卫•洛克菲勒精心挑选的三边委员会的副主席,洛克菲勒大学的荣誉理事。他曾担任美国国际集团的主席超过40年。2005年3月,他在美国国际集团的生涯结束了,因为篡改账户所招致的批评,以及纽约州总检察官施皮泽所要发起的法律行动,美国国际集团的董事会迫使他辞去了主席和CEO的职务。
   
  9月中旬,在雷曼兄弟公司戏剧性的倒闭和房利美和房地美得到拯救这两件大事之间,保尔森作为美国政府的代表宣布,美国财政部将会令人震惊地出资850亿美元挽救美国国际集团。此前一天,保尔森刚刚宣布美国政府将不会出资,坐视有150年历史的投资银行雷曼兄弟破产。为什么美国政府要帮助美国国际集团,而不帮助雷曼兄弟?
   
  目前透露出来的消息表明,保尔森主持在纽约联邦储备委员会召开了一次会议,讨论允许美国国际集团破产的风险问题。出席会议的活跃的华尔街银行家只有一位——布兰克费恩,他是保尔森的老东家高盛的主席。
    
  布兰克费恩后来声称,他出席这次决定命运的会议不是为了保护自己公司的利益,而是要“保护整个金融体系”。他的声明值得怀疑,因为后来有消息称布兰克费恩的高盛是美国国际集团最大的交易伙伴,一旦美国国际集团破产,高盛将损失200亿美元。如果高盛和美国国际集团一起完蛋,据报道保尔森财长将会损失他所持有的7亿美元的高盛股票期权,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值得认真玩味了。
   
  这是对一个几天前打造了美国或世界金融史上最大救援计划的人的惊鸿一瞥。
   
  受人尊敬的经济学家鲁比尼指出,在最近每一次当银行陷入危机需要采取紧急行动征求金融体系时,(对纳税人来说)最经济的办法是,像瑞典或芬兰在20世纪 90年代初那样,让政府对陷入困境的银行实行国有化,接管其管理权和资产,注入公共资本对其进行资本调整,使银行能够继续运营,向一般客户贷款。在瑞典,政府连续多年持有银行的资产,大部分是房地产,知道经济好转,政府能够将资产向市场出售,私营的银行能够逐渐回购国有股。在瑞典的情况中,纳税人支付的总成本几乎为零。这个国家从来没有像保尔森提议的那样做,去购买银行的垃圾债券,让他们从证券化的罪恶和大肆投机中安然脱身。
   
  美国众议院 9月29日拒绝的那个保尔森的计划,对向陷入困境的银行进行资本调整毫无裨益。这个资本调整需要在花费7000亿美元处理垃圾债券之外还要花费上千亿美元。
  
  我知道的经历过20世纪90年代北欧金融危机的严肃的银行家们,都在挠着头想像保尔森的救市计划是何等的愚蠢。这种由纳税人为华尔街买单的做法是这个妥协版的救市计划失败的主要原因,这种做法被人称为“银行家的社会主义”——将失败的结果分摊给公众,而将利润留到了银行家的腰包里。在保尔森的计划里,美国财政部长——当然是保尔森本人了——将会大权独揽,无人监管,尽情挥霍7000亿美元的支票本,慷纳税人之慨尽情购买各式各样的资产抵押债券,这些债券的持有者不仅包括美联储监管JP摩根、大通、花旗和高盛等银行,还包括对冲基金、保险公司,以及保尔森觉得需要分一杯羹的任何人。而美国国会对这一点估计不会做什么改变。
   
  “保尔森的计划是行不通的。”伦敦的Monument证券公司的首席经济学家史蒂芬•刘易斯称,“没有人知道如何为这些银行持有的垃圾债券设定一个价格,在现在的市场上,其中的许多债券的价格都会为零。”和其他许多仔细检查过瑞典在20世纪90年代初的房地产崩溃时,对银行实行临时国有化的案例(称为Securum)的人一样,强调只有采取类似的措施才能在最小化纳税人损失的前提下解决目前的危机。“美国当局很清楚瑞典的模式,但是看起来在美国,国有化是个肮脏的字眼。”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因素。麦凯恩试图将自己打扮成一头反对华盛顿权势关系网的“政治野牛”,从而给自己竞选美国总统造势。在保尔森的计划将要被惶恐不安的国会通过前几天,他飞往华盛顿,与几个颇具影响力的共和党参议员好友密谋,其中包括银行业委员会的高级成员、参议员谢尔比,他们试图反对保尔森的计划。在麦凯恩的支持下,上演了一出争夺政治权力的肥皂剧,美国的金融体系不堪重负,麦凯恩的总统美梦也随之破灭。
    
  权力和贪婪是驱使华盛顿的决策制定者行动的仅有的因素。在这场混乱之中,根据美国的长远国家利益采取行动似乎已经被人遗忘。在去年11月我写的介绍金融危机背景的系列文章中,已经提到了这一点。目前发生的一切,是民众选出的政府抛弃了公众的信任和职责,转而追逐私人的金融利益。华盛顿有人能从中汲取教训吗?我们拭目以待。
   
  不管华盛顿下一步将作出什么决定,有一点是清楚的,就是德国财长斯坦布吕克对德国联邦议院所说的(“美国世纪”的终结)。这个那个我们所熟悉的世界的终结。美国的金融霸权一去不复返。唯一重要的问题就是接下来将会出现什么局面?如何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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